一匹北方的狼,基本没可能

其实,刘表不是典型的军阀。根据我的理解,军阀不仅要依靠军队自成派系,割据一方,而且要不停地征伐。 刘表是汉室宗亲,“身长八尺余,姿貌温伟”。灵帝时遭“党锢”之祸,逃亡得免。黄巾军起,“党锢”解除,成为大将军何进的幕僚,迁为北军中侯。 公元190年关东联军讨董卓时,长沙太守孙坚北上参战之前,杀荆州刺史王睿,朝廷派刘表接替王睿的位置。那时候荆州一片混乱,袁术驻兵南阳,阻挡刘表上 任之途。刘表单枪匹马,进入宜城,在荆州豪族蒯越、蔡瑁的协助下,很快控制了荆州,驻兵襄阳,以襄阳为荆州刺史治所。 关东联军转为军阀混战后,刘表站在袁绍一边,袁术则派孙坚攻击襄阳,刘表部将、江夏太守黄祖驰援襄阳,杀孙坚。 王允、吕布杀董卓,几个月后王允被董卓余孽李傕、郭汜干掉,吕布败走南阳。李傕、郭汜控制中央政府,刘表派出使节到长安中央政府朝贡。李傕任命刘表为镇南将军、荆州牧,封成武侯、假节。 公元196年春,献帝在东归途中,太仆赵岐说服刘表派工兵到洛阳修复宫室,并供应粮草物资。 同年,董卓余孽张济从关中败走南阳,攻穰城,中流箭而死。刘表收留张济的侄子张绣,并把南阳郡交给张绣驻守,帮他看守荆州的北大门。 公元197年,“奉天子以令诸侯”一年后的曹操南征张绣。张绣因婶母受辱,降而复反,曹操大败而回。 公元198年,曹操再征张绣,刘表派兵助战,从此与曹操结下梁子,标志刘表正式对抗中央政府。 公元199年,曹操三征张绣。张绣在聪明绝顶的贾诩的劝诫下,不顾刘表的收留、助战之恩,投降曹操。 公元200年,袁绍与曹操的决战终于来临。此时,北边的公孙瓒已亡;东边的吕布、袁术、刘备,已死的死,灭的灭、逃的逃;西边的各路军阀犹如墙头草,风吹两边倒。袁绍、曹操之间的胜败,刘表四两可拨千斤。 袁绍派人联络刘表,请求支援,刘表答应,但并不派一兵一卒,也不帮助曹操。蒯越、蔡瑁、韩嵩、刘先等一致劝刘表归降曹操,而刘表却抱定一个宗旨,坐拥荆州观成败。 官渡之战之前,曹操却未曾派人去联络、求助刘表,只是派出名将曹仁镇守许都。这个时候,如果袁绍、刘表南北夹击曹操,那是要曹操老命的。袁绍拉拢刘表,曹操却对刘表不理不睬,这一点,很是让人疑惑。 官渡之战后,刘备依附刘表,替刘表守荆州的北大门——新野,直至公元208年。 这八年之中,曹操忙于统一河北,无暇南顾;孙权虽然逆江而上来纠缠了几次,杀了江夏郡太守黄祖,但动摇不了荆州的根本。刘表在自己的辖地里劝农桑,办教育,与民生息,日子过得倒是滋润。 只是家务事有些烦恼——不知立长子刘琦为继承人为好,还是立幼子刘琮为继承人为好。 公元208年七月,统一北方、就任丞相后的曹操率军南下,终于要来收拾刘表了。八月,刘表病死。九月,继承人刘琮投降。曹操任命刘琮为青州刺史。据《三国演义》说,刘琮走马上任刚出发即被曹操派人杀掉。而正史并没有交代刘琮的下落。刘琦则随了刘备,病死于公元209年。 公元213年春,刘表尸骨已寒。曹操南征孙权,进攻濡须坞,攻破江西营垒,看到东吴军阵整肃,孙权亲自上阵,英姿勃发,豪气冲天,不禁大发感慨:“生子当如孙仲谋儿子若豚犬耳!”然后打道回府。 上文说过,官渡之战前,袁术派人去与刘表结盟,希望出兵夹击曹操,却没看到曹操派人去笼络、争取刘表。战役即将开打之际,曹操面对、迎战强大的袁绍军 团,受到极大的压力,但曹操还是抽空来个闪电战,消灭东面徐州的刘备,而对屁股后面的刘表却不闻不问,视若无物,的确有些令人奇怪。 俗话说,打狗看主人,骂崽骂老爹。听了曹操“刘景升儿子若豚犬”的一句骂,我终于明白,早先在官渡之战时,曹操为什么放心地、毫无顾忌地与北面的袁绍放手一搏,而对南面的刘表充耳不闻,闭目不视。 首先,曹操早已看透刘表座谈客一个,爱民养士,从容观变,在军事上不敢有任何行动。曹操打心眼里就瞧不起刘荆州。曹操骂刘琮猪狗不如,其实就是骂刘表这条老狗。 曹操这人,是很有个性的。碰到有种的对手、仇人,比如陈宫,自己被出卖、被打得头破血流,可以不杀这个人。见了那些一枪不放举手投降的窝囊废,反而很可 能咔嚓了他。罗贯中在《三国演义》说刘琮踏上上任的路途,就被曹操谋害,想必是有依据的。否则,五年后曹操不会用对刘琮如此恶毒的咒骂,来反衬对孙权的喜 爱。 其次,蒯越、蔡瑁、韩嵩、刘先这些谋臣武将,十有八九早已暗地里集体向曹操投降,保证荆州集团不会对曹操有所动作。此时的刘表早已被这些人控制,不能表现个人意志,这些人的意志就是刘表的意思。 不错,韩嵩、刘先他们早就劝过刘表,现在两雄相争,主公您举足轻重。如果您有雄心壮志,就乘机大干一把。如果您不想自立,就应该在曹、袁之间作出选择。您现在是雄踞一方,坐拥十万之众,袁绍求援您不答应,曹操贤能您不归附,最后是两边不讨好,两边得罪。 刘表还是狐疑不决,便派韩嵩到曹操那边去探个究竟。因刘表没有下定降曹的决心,韩嵩不肯去,最后还是被刘表强逼到了中央政府。韩嵩到许都后,曹操拜他为侍中、零陵太守。刘表反倒说韩嵩卖主求荣,韩嵩回来后被打得半死,关进了监狱。 刘表既不听劝,韩嵩的此次中央之行很可能出卖了刘表,而代表蒯越、蔡瑁、傅巽等人与曹操做了一笔交易,集体向曹操输诚。只不过韩嵩回荆州后嘴巴紧,打死 不说。这就为什么曹操放心地与袁绍拼命,而不顾南边的刘表;也就为什么曹操占领荆州后,这帮人封侯拜将、高官厚禄的原因。 刘琮接班以后,本来是不打算投降的,傅巽、蒯越他们威胁利诱,刘琮只好就范。再一次证明,蒯越、蔡瑁、韩嵩、傅巽他们的降曹,早已安排就绪。 如果真被韩嵩他们出卖,刘表就亏大了,冤死了。 纵观刘表的一生,他本质上是个文人、文官。只是混乱的形势,使他成为坐拥一方的割据军阀,而且是个温和的军阀。刘表从不主动出击,争抢地盘;保境安民,爱民养士而已。刘表应该是个好州牧。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在那个时代难得的好长官,竟然落了个凄凄惨惨的下场,是不应该的。不仅令人有些费解,也令人相当惋惜。 注定刘表家族不幸结局的转折点,应该在公元198年。此年,曹操第二次南征张绣,刘表派兵助战。在刘表看来,荆州是他的荆州,你曹操来打张绣,张绣是帮俺老刘守北大门的,派兵助战,叫做守土有责。 刘表没有弄清楚的是,这个时候的曹操,已不是公元196年以前的曹操,他已不是一个普通的军阀,他打谁都是“正义”的——因为他“代表”皇帝,代表中 央。刘表为张绣助战,不是跟曹操个人结梁子的问题。不管你高兴不高兴,也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曹操代表的是中央政府。跟曹操过不去,就是对抗中央,这就是 “政治”。 让人不解的是,董卓死后,董卓的余孽、凶狠残暴比董卓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李傕、郭汜挟持献帝,控制中央政府,刘表诚惶诚恐地上表贡奉,还接受李傕、郭汜给予的任命、封号,对一帮恶棍控制的中央政府表示服从、忠顺。 如今,皇帝还是那个皇帝,政府还是那个政府,而且皇帝和政府离自己还近一些,只是中央政府的掌控者换成了曹操。这个时候反而要跟中央政 府作对,难道曹操不如李傕、郭汜么?再者,曹操与刘表之间,个人素无恩怨,也谈不上什么国恨家仇。所以,刘表的对抗中央,跟政治无关,也不是出于个人的爱 恨情仇。 到了公元200年,曹操袁绍两大集团的对抗、决战已不可避免。形势要求刘表进行最后的抉择,刘表拒绝。 这个“拒绝”,是刘表自认为的。曹操不这样认为,既然你答应了支持袁绍,即使你不派兵相助,背叛朝廷、对抗中央的罪名已经成立。 刘表认为,在曹、袁两人的世纪大赌博中,自己没有押宝,可曹操已经认定,你老刘不仅押了宝,还押错了宝。 公孙瓒认为,几座高楼可保全自己。刘表认为,方圆千里的荆州更能保全自己。两个人思维是一样的,只是一百步跟五十步的差别。 按理来说,坐拥一州土地,带甲十万,是应该能保全自己的。问题是,那得看什么时候,看什么形势。袁绍与公孙瓒在界桥大战的时候,曹操与吕布在徐州攻防的 时候,刘表可稳坐荆州。当两支决定性的力量对决的时候,第三支力量就不能坐观成败了。因为,两支力量对决后形成的新生力量,只会更强大,第三支力量更无法 对抗,妥协、投降为时已晚。 在专制社会里,根本就不允许第三种力量的存在,也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第三条路线。如果允许第二种、第三种力量或者第二条、第三条路线的存在,那就不叫专制。 官渡之战,是袁绍、曹操之间的战略决战,刘表拒绝站队。在太平盛世,不站队,随处可以站队;在混沌乱世,不站队,最后就没地方站队。 芸芸众生,乱世枭雄,有多少人看得清这个道理? 说来说去,问题所在,还是刘表不懂政治,可惜、可怜。

北方的狼 崛起 《后汉书·公孙瓒列传》记载:“公孙瓒字伯珪,辽西令枝人也,家世二千石。” 看来,公孙瓒也是高干子弟。从公孙瓒字“伯珪”的“伯”字来看,公孙瓒在兄弟中是老大。《后汉书》又说“公孙)瓒以母贱,遂为郡小吏”,说明公孙瓒属于庶出,没有继承老爹的政治地位,只好到本郡政府去做个小公务员。 世间的确有那么一类人,命不好,但运气出奇的好,所谓的先天不足后天补。公孙瓒即是如此。 公孙瓒一表人才,声音洪亮,能言善辩,“侯太守奇其才,以女妻之”。因为他漂亮而有才华,天上就掉下个林妹妹来,还带着大把存折,拿着金珠宝贝。一不小心,成了太守的乘龙快婿,财色双收。好运气来了,门板都挡不住,没办法的事。 估计是解决了生计问题,婚后的公孙瓒便打起行囊,辞别娇妻,跟大学者卢植读书去了。后来,一不小心还成了刘备的师兄。学成之后,回到郡政府当上了郡里的上计吏一类的文官。 这个时候,公孙瓒干了一件轰动全国的大事。 据《后汉书》的说法,本郡郡太守刘某(公孙瓒的老丈人此时已不是辽西郡太守,是退休、升官、坐牢,还是杀头或自然死亡,我也不知道。)犯事,逮捕到京。 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长官被捕,递解途中下属不准随行。公孙瓒便诈称狱卒,穿上狱卒衣衫,亲自为刘太守推车,照顾饮食起居,一直到洛阳(这笔盘缠不少,说明公孙瓒当了国税局长后,迅速致富,要么是老婆的陪嫁尚未用完)。 判决下来,刘太守流放日南郡。公孙瓒决定陪刘太守到日南服刑。 临行前,公孙瓒备好酒肉,在邙山(在首都洛阳北面,北临黄河,是当时着名的风景区和交通要道)北麓遥祭远在辽西的先人,说道,列祖列宗啊,过去我是你们 的子孙,现在是长官的下属。我的长官判刑流放,我不能给你们尽孝,我得陪长官服刑去了。日南那个鬼地方,乌烟瘴气,疾病流行,我十有八九是有去无回,恕子 孙不孝,永别了!“慷慨悲泣,再拜而去,观者莫不叹息。” 我们要注意《后汉书》中“观者莫不叹息”这句话。这里的“观者”就是围观 者。说明公孙瓒不是悄悄地祭奠先人,而是大张旗鼓地进行。这些围观者十有八九是公孙瓒事先放风引来的,或他的朋友召集来的。那个时代的知识分子,不做一件 两件“至忠至孝”的大事,是难以扬名立万的,也算是当时大家认可的“成名之作”,正如现在的政绩工程。 多年的国税局长无人问,一祭成名天下知。 公孙瓒的“义举”肯定部分或全部是作秀,部分或全部为了出名,为了以后博个锦绣前程,所谓富贵险中求。 公孙瓒运气实在是好。他陪着现役刑徒、前太守刘君走到半道,来了个大赦令,喜洋洋打道回府。 果不其然,公孙瓒回到辽西郡以后,很快“举孝廉,除辽东属国(在今辽宁省辽阳地区,属国是安置外国移民的郡一级行政组织)长史”。 一个读书人,一旦“举孝廉”,就获得了做官的资格。举孝廉之前,公孙瓒只能做吏,不能做官,更不可能到中央政府去做官。 这下好了,一场陪刑秀下来,一场赌博结束,不仅获得了做官的资格,还弄了个“省政府秘书长”干干。 秘书长是文官,可公孙瓒这个秘书长,干得跟别人不一样,可谓有声有色,威风八面。 他曾经带领几十个骑兵到边境巡视,遭遇几百名鲜卑骑兵。一比十,看来公孙瓒他们必死无疑。公孙瓒将自己的部属约束至附近高岗的一座空亭内,对部属们说: “今天我们不奋勇冲杀,一个也逃不了。弟兄们,跟我冲啊!”一声呼啸,挥舞着双刃矛,一马当先冲入敌阵,击杀数十人。鲜卑兵吓破了胆,狼奔豕突而逃。公孙 瓒之兵也折损过半,总算捡了一条老命回家。 这个秘书长也讲究做派。公孙瓒自己骑一头高头白马,选了几十个勇士,皆骑清一色的白马,作 为随从卫队,称为“白马义从”。公孙瓒声音出奇的洪亮,遇见敌兵则带着几十个卫士呼啸而至,挥刀砍杀,来去如风,以至于鲜卑兵闻“白马长史”的声音而丧 胆,再也不敢到长城以南、公孙瓒的地盘上劫掠。公孙瓒因功升为涿县县令。 黄巾起义稍后,凉州边章、韩遂作乱,一直难以平息。公元187年,朝廷征幽州乌桓铁骑三千,由公孙瓒统领,准备加入张温对西凉叛军的作战。因朝廷拖欠粮饷,乌桓兵在张举、张纯的诱导下反叛。公孙瓒力战有功,升为骑都尉。 就在公孙瓒干得顺手、称心的时候,中央政府给他派来一个上级领导——刘虞。 毁灭 刘虞是汉室宗亲,十年前曾做过幽州刺史,深得北方少数民族的民心。刘虞是公元188年灵帝在世时第一批任命的三个州牧之一,由于路途遥远,沿途形势混乱,次年春才到达幽州上任。 董卓控制中央政府后,随即任命刘虞为大司马。公元190年又任命刘虞为太尉。由于道路阻塞,这两个任命都没有送达刘虞,故刘虞一直以幽州牧的身份节制公孙瓒。 对于北方少数民族,刘虞主张安抚,公孙瓒主张镇压,两人政见不合,相互扯皮、牵制、告恶状。公孙瓒的部队毫无军纪,奸淫掳掠,刘虞大为反感又无力制止。 公元191年,献帝西迁后,刘虞的儿子刘和在献帝身边为侍中。刘和受献帝委派,从武关经南阳,准备到幽州取兵迎献帝回洛阳,途中被袁术扣押。袁术给刘虞送信,叫刘虞派兵到南阳来,由他统兵西去迎献帝。 公孙瓒已知袁术心怀鬼胎,想骗取刘虞的兵马,反对派兵,可刘虞还是派了三千精骑给袁术。既然刘虞不听劝,公孙瓒又怕得罪袁术,故悄悄地劝袁术扣住刘和不放,吞并幽州来的部队,并派堂弟公孙越带一千骑兵到袁术跟前效力。 政见不合,加上私人恩怨,使公孙瓒和他的领导成了死对头。 公元191年下半年,公孙瓒击破入侵渤海郡的青州、徐州黄巾军,因功升为奋武将军。接下来的两年,公孙瓒与袁绍在冀州、青州混战,弄得富庶的青州赤地千里,人民死伤殆尽。 公元193年,刘虞终于忍无可忍,下决心收拾公孙瓒。这时,幽州州政府设在蓟县,公孙瓒则在蓟县东南设立自己的大本营,拒绝到州政府汇报工 作。刘虞认为公孙瓒迟早会叛变,便纠合了十余万人的部队,将公孙瓒包围。事起仓促,公孙瓒的部队又多在外地驻防,公孙瓒惊恐不已,打算凿城墙逃跑。 刘虞的部队是乌合之众,军纪既差,又没有什么战斗力。更要命的是,书呆子刘虞爱民如子,下令只杀公孙瓒,不得伤及其余,士兵们投鼠忌器,当然也就谈不上 什么攻势。公孙瓒组织几百人的突击队,因风纵火,刘虞的部队霎时崩溃,被公孙瓒赶到了居庸县,三天后城破,刘虞一家老小被擒,带回蓟 县。 正好朝廷派使者段训传达晋升刘虞、公孙瓒的任命。公孙瓒胁迫段训,以刘虞谋反(指公元191年袁绍等试图拥戴刘虞当皇帝之事)为由,杀刘虞全家老少于闹市之中。 至公元195年,公孙瓒控制了幽州全境,声势大振,野心膨胀起来,遂在易县的易水之北筑易京(“京”是指堆土成丘,丘上筑高楼,即防御用的碉楼群)。 刘虞素有恩德于旧部和北方胡人,阎柔、鲜于辅等迎接刘和(从袁术处逃脱,又被袁绍扣留,最终从袁绍处逃脱)为刘虞报仇,联合乌桓、鲜卑少数民族在燕北与公孙瓒的部队激战,公孙瓒被打得焦头烂额,退守易京。 南边,袁绍死缠烂打;北边,刘虞旧部以死相搏。单单一个袁绍,或者单单北边的汉胡联合部队,都是很难打过公孙瓒的。如今当他同时面对这两股强大的力量时,公孙瓒就死定了。 退守易京后,公孙瓒害怕身边有人谋刺他,便居于易京中央的高楼上,整天跟一群小老婆厮混,左拥右抱,花天酒地。下属送阅的公文用篮子吊上来,要传达命令 则叫妇女列队大声叫唤,一站一站地传递出去。派对天天都有,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完全靠吼。在这种状况下,谋臣疏远,猛将 星散,稀有军事行动,所占的地盘越来越小。 公元198年,袁绍不停地攻击易京,公孙瓒派出儿子公孙续向黑山农民军求救。公孙瓒的阵地不断地缩小,最后构筑三重防卫工事以保卫自己的中心高楼。 公元199年四月,张燕和公孙续率十万大军分三道来救。公孙瓒写了一封密信给儿子,叫公孙续到达后,在城北的山林中埋伏五千铁骑,届时举火为号,父子两 个夹击袁绍。公孙瓒的信被袁绍的侦察兵获得,公孙续还未到达,城外山林中却燃起了篝火,公孙瓒冲出易京,被袁绍的伏兵打得大败,只好退回高楼。袁绍围攻越 急,挖地道直达楼下。 公孙瓒这时终于知道,这座高楼保全不了自己,遂将老婆们、孩子们、姐妹们统统杀死,然后举火自焚。 纵横幽州十余年的一代枭雄,终于黯然收场。 瞎搞 说公孙瓒,说起来,还真是让人不好说些什么。 公孙瓒自幼聪慧,后来又读了书,老师还是大学者,应该是明白事理的。可纵观他的一生,他的所作所为,只能用两个词来概括——糊涂、瞎搞。 当然,作为秘书长出身的军人,公孙瓒还算是能打仗的,他的军队也有一定的战斗力,否则,他不可能纵横燕山南北十余年,北拒强胡,南抗袁绍。 说公孙瓒糊涂,是指他的政治觉悟。 自从中央派刘虞任幽州牧以后,明令公孙瓒受刘虞节制。公孙瓒与刘虞政见不同,对北方少数民族主张武力镇压,反对刘虞的怀柔政策。仅仅在政见上有分歧是可以的,问题是公孙瓒视刘虞如无物,在实际行动上对抗刘虞。 反对刘虞就是对抗中央,这就把自己的领导转化为敌人,最后的结局,两人之间只能存活一个。要么,公孙瓒置刘虞于死地,让他回不了中央政府;要么,刘虞回朝后奏明公孙瓒谋反,解除公孙瓒的兵权,甚至咔嚓了他。 在身边树立敌人之后,公孙瓒又与南边的袁绍开战,这样,公孙瓒就主动地、理直气壮地置自己于两个敌人的夹缝之中。一个人主动地使自己树立两个敌人,使自己背腹受敌,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死得有道理。 公孙瓒杀死刘虞之前,朝廷已任命他为前将军。公元195年,袁绍被任命为后将军。袁绍、公孙瓒都是中央政府任命的方面军司令,在政治地位上,公孙瓒不买 袁绍的账,是可以理解的;在理论上,两个人谁都有资格占领冀州和幽州,两人相互攻战,也说不清谁对谁错,或者说两个人都对,两个人都错。 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次年,即公元197年,袁绍是曹操主持的中央政府任命的大将军、兼督冀、青、幽、并四州,假节。曹操对公孙瓒却没有任何任命,此前李傕、郭汜操控的中央政府任命的前将军事实上已经作废。 也就是说,献帝东归、曹操控制中央政府以后,黄河以北地区统统归袁绍管辖,公孙瓒独立的军事存在是非法的。他与袁绍作对,至少在名义上、法理上就是对抗中央,袁绍有三百个理由消灭他。 以公元198年曹操剿灭吕布为标志,政治形势已经明朗,最后决战的是袁绍与曹操,而且他们的决战很快就要来临。 这个时候的公孙瓒有四条路可走——自立为帝、投靠袁绍、吞并袁绍后与曹操决战、归附中央政府。 自立为帝,公孙瓒似乎从来没动过这个心思,也没这个能耐。投降袁绍,公孙瓒是不甘心的。吞并袁绍后再与曹操决战,这个心思是有的,可惜公孙瓒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和实力。 这样看来,公孙瓒唯一的出路,是与曹操联合,南北夹击袁绍,这最对曹操的心思。可从来没有看到公孙瓒与曹操有什么联络、表示。 如果公孙瓒归附曹操,夹击袁绍,等不到官渡之战,袁绍就会死翘翘。这样一来,公孙瓒在曹操主持的中央政府里,即使不能高官厚禄,混碗饭吃是没问题的,再不济也不至于家破人亡。 可惜的是,公孙瓒不是像老古我如此这般地思维。公孙瓒想,天下汹汹,自己又无能为力,并且已经厌倦了你砍我杀,不如做几座高楼,备好粮草,躲在高楼里安享太平,以待天下太平。我惹不起,还躲不起么?兵法上说过,百楼不攻,我做个千楼,总是可以的吧。 看来,公孙瓒的书还是没读好。兵法上是有“百楼不攻”一说,但那是指战斗、战役而言。意思是说,在战役、战斗中,坚固的工事不宜强攻,而应采取其他方法达到目标。 对战争而言,在世纪大混战中,还有什么“百楼不攻”?几座高楼可以巍然屹立于遍地烽火之中么? 这时的公孙瓒已经不是单独的一个个体,或一个家庭的家长,而是一个集团的首领。在乱世的军阀混战中,一个集团及其首领要么取得最后胜利,要么被消灭,要么被吞并,不存在几座高楼、几个碉堡可以让一个集团在坚固的工事里长期独立存在的事情。 当军阀与当医生不同。军阀的最终结局,要么是一,要么是零。而医生的生存法则正好相反,绝大多数医生都介于零和一之间。 比如古大夫我,在中国,很多医生的地位、名望比我高,但我有我自己的病人群体,我有我的活法,也没有那个医院或医生跟我玩命,非要将古大夫消灭掉。所 以,古大夫在同行之间可以不争不斗,悠然自得地行医,宠辱不惊地生活。别人过他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光道,不当院长、会长,也能混个小康的日子。 如果当军阀像古大夫这样不思进取,悠然自得,宠辱不惊,结果必然是,扫地出门,要活不能,也辱也惊。 说到底,公孙将军书还是没有读好,不懂我讲的道理。 打个比方来说,公孙瓒就像一条小鱼,在滔滔洪水中沉浮不定,力不从心,累了,烦了,厌倦了,他就钻进一个躺在河床上的中空的螺蛳壳里,结果被洪水冲得无影无踪。他坚信河床上的螺蛳壳可以让自己躲避洪水的冲击,跟袁术坚信沙滩上能建起高楼的思维,如出一辙。 公孙瓒没读好书,以至于政治觉悟如此低下,只好用“糊涂”一词,重重举起,轻轻落下,无关痛痒地批评一下。而他的所作所为,则不能不让人斥之为瞎搞。 幽州这个地方,不像今天有发达的现代农业,能自给自足,甚至有农产品输出。那个时代的幽州,是个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贫寒之地,每年都要中央财政的大量补贴。 刘虞到任后,行政宽松,劝民农桑,开展边境贸易,使幽州迅速富庶、安定,青州、徐州的灾民来到这个世外桃源的有百余万口。这也是刘虞深得幽州民心的原因。 公孙瓒的部队,毫无军纪,到处烧杀掳掠。青州已被他的部将田楷洗劫一空,赤地千里。幽州原先在刘虞的治理下,已呈一片繁华景象。公孙瓒手上握有军队之后,不仅穷兵黩武,破坏边境安宁,还把老百姓像仇人一样地屠杀、掳掠,加上旱灾、蝗灾,弄得幽州饿殍遍地,民人相食。 古往今来,几乎任何一个军阀都抢劫或者变相抢劫(比如提前抽税、拿财物打白条——“借”)。如果某个军阀路过某地,把这个地方洗劫一空,还比较好理解——雁过拔毛,不拿白不拿;把城池洗劫一空,还可以避免资敌。 而幽州,则是公孙瓒的基地、老巢,他并不是路过这里,而是想以幽州为根据地和出发点,去占领更大的地盘。把自己的地盘弄得鸡犬不宁、寸草不生,自己的军队如何生存?一个稍微懂得一点生存之道的集团首领,都会懂得,民之于军,犹如皮之于毛。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公孙瓒的用人,更是让人啼笑皆非。《后汉书·公孙瓒列传》记载:“记过忘善,睚眦必报,州里善士名在其右者,必以法害之。常言‘衣冠皆自以职份富贵,不谢人惠。’故所宠爱,类多商贩庸儿。” 这段话的意思是,公孙瓒控制幽州以后,谁稍微的得罪了他,就要遭到报复。州里的士大夫名望比他高的,公孙瓒一定罗网罪名加以迫害。公孙瓒常常说,那些衣冠世族,自以为天然应该得到荣华富贵,给他高官厚禄,也不会感恩戴德。 公孙瓒亲信、重用的人,尽是些贩夫走卒、市井小人。公孙瓒的手下,没有一个名垂青史的名臣,没有一个彪炳千古的勇将。一个勉强算得上英雄的赵云,早早地弃他而去,投奔了刘备。 据《英雄记》记载,摆摊算卦的刘纬台、贩卖绸缎的李移子、个体商店老板何乐当都是公孙瓒的结拜兄弟,骄横贪婪,奢侈淫逸,不可一世,弄得市井中鬼哭狼嚎,州政府中万马齐喑,整个幽州天怒人怨。 政治上糊里糊涂,对自己治下的百姓掳掠残杀,对统治精英赶尽杀绝,这样的军阀不失败、不灭亡,也就没有天理了。

斯巴达克斯起义,一直是罗马历史上非常着名的事件,作为角斗士奴隶的斯巴达克斯,领导着许多罗马奴隶奋勇反抗,并且多次击败前来平定叛乱的罗马人。这样的壮举,再加上反抗奴隶命运的意志,使得许多人对斯巴达克斯起义评价甚高。因此,许多人对斯巴达克斯起义军一度抵达阿尔卑斯山却没有选择北上返乡,最终失败的命运感到遗憾。

然而,事实上,斯巴达克斯即使带着手下翻越阿尔卑斯山,却也只能面临失败,更让人感慨的是,斯巴达克斯面对的罗马军,其实也不过是罗马这个国家微不足道的部分军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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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剧《斯巴达克斯》剧照

罗马共和国的历史很长,但是在大多数人不了解的人,可能无法感受到这个古代国家在不同时期的实力变化。部分人可能会将斯巴达克斯起义时期的罗马与汉尼拔时期的罗马等同起来,然而,无论是领土、人口还是军队实力,斯巴达克斯面对的罗马,比汉尼拔面对的罗马要强大许多。

汉尼拔与罗马交战时,罗马共和国是一个实力范围局限在亚平宁半岛、西西里岛、撒丁岛以及现今法国最南端的国家,同时军队仍然采取公民兵制度,同时作战经验并不丰富,除了意大利其余部落、蛮族、迦太基人之外,还算是比较难对付的,也不过是曾经入侵意大利的希腊伊庇鲁斯王国的皮洛士王而已。而到了公元前73年斯巴达克斯起义时期时,罗马共和国又获得了西班牙大半部、原迦太基北非领土、希腊全境、小亚细亚西南部等等领土,尽管是控制松散的行省,但由此得到的财富却是无可估量的。另外,此时的罗马军队在经过马略改革后,战斗力再次极速提升,同时还击败过汉尼拔、日耳曼蛮族、努米迪亚国王朱古达、马其顿王国以及塞琉古帝国,军事经验较为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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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巴达克斯面对的罗马已经算是地中海的庞然大物

因此,面对真正意义上的罗马军团,斯巴达克斯领导的奴隶军队,胜利机会其实比较渺茫。有人可能会问,既然罗马军团这么厉害,那么斯巴达克斯一开始取得的胜利又是怎么回事呢?这个其实也很简单,因为斯巴达克斯军主要活跃在罗马本土,而罗马本土是不允许驻扎军团的。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原来,斯巴达克斯起义之前,罗马的政局主要由苏拉控制,苏拉本是一员罗马战将,通过政变取得了罗马的大权,他一心想防止有后人效仿他的行为,因此曾添加了不允许在罗马本土驻军,军团抵达本土必须解散的规定。所以说,斯巴达克斯最初起义时,本土根本没有正规军团。而他之后主要对付的罗马大军,也不过是罗马临时组织的而已。

公元前73年的罗马主力,排除那些守卫边境只能按兵不动的之外,主要在东西两边,西边部队由罗马名将庞培率领,而东边的部队则由名将卢库鲁斯率领。在这一期间,罗马其实同时在进行两场战争,一边是由庞培对决罗马将领塞多留的内战,另外一边则是卢库鲁斯与小亚细亚北部的本都王国以及其盟国亚美尼亚王国之间的对决,而斯巴达克斯起义军的战斗力和规模,与这两边相比,其实是远远不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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